75小說 > 女生言情 > 長恨緣歌 > 第五百七十六章
    長寧卻不知道該對元容說些什么,“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,他怎么擔得起?”這本就不是慕平的錯,難道只是因為他年幼弱小,便要將責任推脫到他的身上嗎?
    最后長寧還是嘆了口氣,閉上了眼睛,“我只剩下這樣一個親人了,”她希望元容能夠明白,元容也定然能夠明白,失去親人是有多痛苦,了解了這樣的痛苦,就會覺得他能好好的陪著自己的,好好的活在自己身邊,能夠多好,這樣便就都能原諒了。
    “他的身上有我想看到的最后的干凈,皇室之人,惡心的想要我吐,包括我自己!”
    有那么一瞬間,長寧的眼前閃過一個人影,腦海里出現了一份回憶。
    近日,她總是能夠想起他,不自覺的就想起他,明明已經忘記很久的人了,明明已經不出現很久的了,明明已經不再痛的了。
    腦海里的畫面,是在宮里的花園里,一個衣著明媚的女孩和一個素來驕傲的少年,一前一后的走著,長寧記得,那是她第二次見到凌云,是在一同去找哥哥的時候,第一次相遇也是因為從陽。
    那個時候的長寧,天真,任性,甚至有些無知,愛撒嬌。
    而那個時候的凌云,卻早已有著超出常人的驕傲,卻同從陽很是要好,以至于,一度讓長寧以為,凌云喜歡是男子,而那個男子便是她的哥哥,從陽。
    現在想想,自己當時真的天真。
    凌云是那樣驕傲冷漫的人,他的心里眼里,有的只是自己,只是凌氏一族的榮耀,根本沒有旁人,也沒有他們。
    “云哥哥,你等等我,”
    “你慢點,我都說了讓你慢點了,你為什么不慢點等等我,”
    “那你怎么不走的快點?”
    “我已經走的很快了,好不好?”
    “你可以再快一點的,”
    兩個人,一男一女,一前一后,一快一慢。
    “我就不,”
    “你也可以走的慢一些,或者回過頭看看我在不在后邊,可以停下來等等我,”
    面對著女孩賴在原地的一臉期待的模樣,那個冷冷的少年,也只是無奈的轉過身,低下頭,對著她無奈的說著,“長寧,父親教導我,人要往前看,故而我不喜歡回頭,”
    “若是后邊的人是我,你也不愿回頭看上一眼嗎?”面對著眼前的女孩一臉稚嫩與純真,少年終是嘴角露出了輕微的笑容,一臉無奈又帶著絲絲錯覺的寵溺,摸了摸的她頭,說道,“長寧,我現在不是回頭來尋你了嗎?”
    然后又顧自一人往前走去,“好了,我們走吧,快些,從陽該等急了,”步履匆匆。
    “那你背我吧,我走不動了,”而那個女孩卻依然是一動不動。
    “你!”
    “我不管,反正我是走不動了,你背我!”
    “好,好,我背你,”
    “上來吧,”
    “云哥哥,你真好!”
    “要不是父親讓我好生照顧你,從陽又一定要我帶上你,我才不搭理你呢!真是麻煩死了!”
    然后少年背著女孩,在黃昏下,影子被拉得越來越長,直到消失在花園的盡頭。
    想到這里,長寧不禁笑了一聲,是在笑自己,笑自己愚蠢,笑自己不肯罷手,笑自己荒唐無知。
    長寧一早就該知曉的,凌云他本就出身名門,天資過人,自是不凡,從來都是個驕驕傲傲的人,怎么會為了誰輕易低頭,怎么會為了誰停下他的步伐?
    所以,后來,即便是知曉這座城里有他的至交好友,有他所謂的愛人,也依然選擇了背叛,選擇了謀逆。
    或許,從一開始,他根本沒有把哥哥當做兄弟當做朋友,或許,從一開始,她在他心里就從來不重要也沒有過絲毫的位置。畢竟,從一開始,他便沒有親口對她言過,他喜歡他,從一開始,就沒有。
    是她想的太當然,想的太美好。
    她總以為自己是天下一等一的女子,是天下最尊貴的公主,自然配的上這天下最好的男兒,而他自然也會是中意她的。
    呵呵,真是可笑!
    “公主,是又想起凌少將軍了嗎?”元容看著長寧異樣的眼神,她知道,能讓長寧如此的人,世間便只有一人了。
    長寧冷呵了一聲,說著,“現在才想起來,原來一切都早就注定了的,元容,你知道嗎,原來他從一開始就告訴過我了,只是我傻,竟從來不知覺!毕袷菍χ,又像是對著自己,“凌伯伯自幼教導他,人要往前看往前走,所以他從來不回頭,不管是兄弟情義,還是我同他,都是一樣的,在他選擇要走的那條路上,一切都顯得不是那么的重要了,”
    長寧一次一次的告訴自己,這個男人,從來都沒有把你放在心上,或許他有那么一刻放在了心上,但同他的家族榮耀相比,她分文不值,包括哥哥的性命,甚至是那百余人的性命。
    “公主?”元容看著長寧了站起了身,往長廊一路走去,披肩也隨之掉在了地上,想阻攔,但終究還是說不出一句話。
    她是知曉這愛而不得的錐心之痛的,所以,她不阻攔,更不知道該如何阻攔。
    “說來,我同他也是自幼的情意,可到底,他是因為凌伯伯才對我多加忍耐,是因為哥哥才對我多加照拂,或許從一開始就是我,一廂情愿,自以為是,畢竟他是那般討厭我,不愿搭理我,所以他舍棄了我,一點也不奇怪!”長寧一路走,一路笑。
    元容撿起掉落的披肩,一聲不響的跟在她的身后。
    回想起往事來,樁樁件件,都是那么的湊巧,又那么的刻意。
    從一開始,他就從未掩藏過對自己的厭惡,對自己的不耐,也從未掩藏過自己對自己的好對自己的包容對自己的特別,究竟為的是哪般?是她自己一直看不透,總以為他對自己會有一絲不同,會有一點真心,會有一分感動。
    結果卻是他決然的拋棄了她,違背了對她的種種承諾。
    最后長寧轉過身痛苦的抓著身后的元容的胳膊,“可是哥哥同他那樣要好,那樣的推心置腹,將他視作至交好友,將身家性命交由了他,他怎么忍心,怎么能背叛哥哥!至哥哥于不仁不義,不忠不孝的地步!怎么可以!”既悲痛又絕望。
    哥哥從未有過謀逆,卻因他而死。
    是他辜負了哥哥的信任,辜負了她的真心,是他背叛了他們!
    “公主,不是這樣的,”元容扶著虛軟無力,滑倒在地上的長寧,說道,“太子的死是不可挽回的事實,朝中有人忌憚太子的威望,對他不滿,怕他登基后對自己下手,自然要先除之而后快,至于凌少將軍,他對公主是有情意的,他絕不會背棄公主的,凌家一門忠烈,絕不會做出叛國謀逆之事的!”
    元容相信凌云,因為她相信太子,絕不會看錯人。
    所以他一定不會做,凌家一定是被冤枉的。
    她亦是知道長寧的內心深處也是同她一樣,深深的相信著,可是事實便是事實,最可怕的便是如此,你再也找不到能夠去相信的理由,再也找不到了。
    “我要如何相信他?!”長寧死死的抓著元容的胳膊,想要得到一個答案,可惜終是無果。
    這么多年來,長寧從未找到過絲毫的理由來說服自己,讓自己能夠心安。
    最后長寧放棄了掙扎,就像多年來的許多時候,長寧掙扎著,卻又一次一次的放棄掙扎。
    “真是可笑?!即使哥哥獲罪入獄,我都相信著他,不曾有過半絲懷疑,直到如今,我竟還念著他,盼著他,對我有一絲絲的憐惜,真是可笑至極,愚蠢至極!”
    當年凌氏一族,何等榮耀,陛下視凌將軍為兄弟,封一品大將軍,賜將軍府邸,受鎮國兵權,并準許幼子入宮伴讀,和太子一同受教,一同成長,甚至許諾了凌家公子駙馬之位,可謂是仁至義盡,信任之至。誰知凌氏一族,忝居漠北,帶兵叛亂,一朝功敗,謀逆叛亂,株連九族,相關知情者,無一幸免,甚至連累了為他擔保的太子同太子府一干人等,均被抄家問斬,為此事求情喊冤的人,均被革職查辦,一同問斬。
    諾大的將軍府,大火燒了三天三夜,久久不息。
    大家都說,凌氏是罪人。
    大家都說,從陽信錯了人。
    大家都說,長寧愛錯了人。
    只有長寧一人知曉,直到從陽死的那一日,他都不曾懷疑過凌云,一絲一毫。
    只有長寧,在親眼看到了兄長的血,親眼看到了殘破的凌府,親眼看到了自盡的母后,才知道,這場夢,是該醒了。
    看著慕平現今安好快樂的模樣,長寧心中很是寬慰。
    “平兒近日都在府上做些什么,”長寧摸了摸慕平的頭,笑著說道。
    “也沒什么,就是一些尋常的事,吃吃喝喝,玩玩樂樂,”慕平還是一貫的模樣,嬉皮笑臉,淘皮搗蛋。又像是想到了什么,繼續開口說著,“姐姐說過,讓平兒不要多過問朝中之事,不招搖,不過市,只專心于自己一府之內,做個閑散王爺即可,平兒一直尊著姐姐的教導,對身外之事,皆不敢興趣,只愿姐姐能夠平安喜樂,”
    長寧曾一次次的對慕平說過,“姐姐要你努力做一個無能之人,不顯于人前!
    樹大招風,過慧易夭。
    長寧不愿再如此。
    “平兒真乖!遍L寧摸著慕平的頭,一臉的欣慰,“你平安,便是姐姐最大的平安,你高興,姐姐自然也高興!
    母親臨死前,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慕平,長寧也一定會盡自己所能,保他平安,若是能夠一生喜樂,那便是最好的了。
    就在他們姐弟兩嘮嗑家常的時候,有婢女從外頭走來稟告,“公主,門外有人求見,”
    “何人?”問話的是站在一旁的元容。
    “說是聚仙居的,前來送請帖,”那名婢女如是稟明。
    “什么東西,不知道我家公主從來不愛參加這種宴席,小小的一個聚仙居也敢把請帖送到咱們公主府來,”這一次開口的確實香蘭,不比元容的沉穩大氣,香蘭一張嘴,便是怒罵起這個婢女來,一點都不懂得分寸,繼續說道,“還不去回了他,將他快快趕走!”
    看的元容是一臉的疑惑,不止元容,其他人更是如此。
    不知道是為何,香蘭對這個“聚仙居”總有種莫名的厭惡之情,好像有意無意的提防著一般。
    “誒,等會,”那婢女剛要轉身離開,卻被長寧也喚住了,長寧開口問詢著說道,“可是南街的那個聚仙居?”
    也不知道是為何,長寧對這個“聚仙居”卻是有著一種莫名的好感,更多的是好奇,總是不自覺地想要靠近。
    “奴婢不知,”那婢女確實是不知。只知道有人來訪,那人說自己是聚仙居的人,想要見公主,便進來稟告了。至于,何為“聚仙居”,她一個公主府伺候的小丫頭,哪有就會知曉那么多的閑事。
    “讓他進來吧,”長寧一改玩日的態度。就連慕平也是有些就驚訝。
    長寧這些年,從不主動與外界交流,但凡是宴請,都是能推則推,絕不出席。渝都甚至流傳著這樣一句玩笑話,咱們的這位長寧公主可是比陛下還要難請,誰家若是請得了長寧公主的駕臨,那可真真是算得上有面了。
    可即便如此,長寧還是不愿走動,常年來,守著這一方小小的公主府,可即便如此,前來公主府拜訪的人還是絡繹不絕,送來的珍寶亦是無數。
    “是,公主!
    過了一會,那名婢女便領著一個布衣打扮的男子進來了。
    “草民見過公主,”倒也是十分的得體。
    “你是何人?”這次開口的是慕平。他只是有些好奇,姐姐為何光光是聽見這聚仙居的名頭,就愿意單單的見了他,而且還將人帶到了內花園來,這聚仙居到底有何稀奇?
    “草民是聚仙居服侍的下人,奉我家先生之命,前來公主府給公主遞上拜帖,望公主能夠賞臉出席此次茶會,”那人這般回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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